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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2-06-18 03:41:04

慕容冲之凤皇于飞 已完结

慕容冲之凤皇于飞

来源:奇热小说 作者:潇烟漠漠 分类:穿越 主角:郑心竹慕容冲 人气:
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慕容冲之凤皇于飞》是潇烟漠漠最新写的一本穿越类型的小说,本小说的主角郑心竹慕容冲,书中主要讲述了:一个是倾国倾城忍辱负重,一个是穿越干年爱恋一场。他是雅兰、紫璎梦、凤皇、慕容冲,她只是他一个人的竹君。做男宠,他艳压群芳;做帝王,他傲视群雄,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爱恨的终点都指向那个不可避免的结局,不能干涉,只能个人偷偷地吞咽苦涩,承受烈爱的煎熬。因为一旦改变历史,他们受的苦就要重来…...展开

精彩章节试读:

繁星闪烁,弦月淡淡。郑心竹领着慕容冲偷偷地溜出去,显阳殿没有什么宫墙,都是用片片的花园木廊树木隔开,守卫们就会比较分散,但是到了正门口就会比较麻烦。“凤皇,我们悄悄地逃出去,你不要吱声,跟在我的身后。”郑心竹回头朝慕容冲笑笑,慕容冲神色苍白,自从破城那日他就有点心不在焉,却比以前更加地依赖郑心竹。

星光下他的面色惨淡,那种令人心碎的白,星光点点映进他黝黑的眸子,却如同幽深的清潭。心下怜惜,便紧紧拉着他的手,让他不要害怕,她领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,守卫的士兵看见两个孩子出来,粗声粗气道:“快回去,主上有令,不允许任何人出宫——”他将长矛轻轻一横便挡住二人的路。

“我们是王猛王大人的侍从,那天两位将军送我们进去探听消息的,约定今日去向王大人汇报的。”郑心竹冷冷扫了他们一眼,壮着胆子厉声道,“耽误了大人的事情,你们担当得起吗?知道主上把太后皇帝圈禁起来是什么意思吗?要是耽误了大人的事情,唯你们是问!”她说得有板有眼一本正经,而且气度不凡的样子,让侍卫一时没有底,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,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一个眼波流转水灵清透,一个虽是男孩子却是面色如玉美丽非凡。

郑心竹看他们有点不确定了,立刻道:“这样好了,你们派个人给我们带路,送我们去见王大人好了,忘记告诉你们了,王大人是我的老师。”郑心竹一只手拉着慕容冲一只手却背在身后,挺起胸脯,下巴微微扬起,白皙的脸庞在星光和门楼的灯笼的照映下显得光彩夺目。

两个士兵商量了一下便派了一个人跟着他们,一路上碰见巡逻的侍卫,郑心竹便假装和一起的士兵很熟悉的样子,然后还歪头对过路的士兵们轻笑,朝他们摆手,他们见有个粉琢玉雕清灵俊雅的女孩子朝自己打招呼,又看有护卫跟从,以为是哪位将军或者大人家的儿女,自然也和他们招呼。而随从的侍卫看见她和他们那么熟络的样子,过去的那些侍卫又是王大人的亲兵,便完全信了她的话。

慕容冲跟在她的身旁不由得觉得好笑,竟然将连日来的憋闷都抛在了脑后,更加紧地握住她的手。

“士兵大哥,你们奉命守宫门,是不是也不允许乱走动呀?”郑心竹边走边回头问那个士兵,似乎无意的,“我们都有自己的腰牌,每个士兵一块,如果有上级的命令拿了腰牌是可以出去的。”他朝她笑笑,非常憨厚。

“噢!”郑心竹应了一声。

清冷的星光叠叠荡荡地洒下万千水晶一样的璀璨光芒,宫殿的灰墙青瓦在星光下明明暗暗,胡桃油浸过的瓦当仿佛洒满碎银,宛若艳阳下万顷波光粼粼跳耀。

郑心竹边走边想办法摆脱身后的士兵,嗅到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清香,似乎慕容冲身上传来的,但是风一拂来,香气骤浓便计上心头。

侧脸看看慕容冲,冲朝他微微一笑,万千的星光点亮了她水灵的大眼:“王大人说了,他让我们顺便帮他折几支含苞的、绽放的清梅回去,刚才我闻到香气,才想起来了,差点给忘记了。”然后朝慕容冲使眼色,慕容冲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但是全然地相信她,便跟在她身后,郑心竹领着他东转西转,但是那个士兵却还跟在身后。

随着靠近,梅花的幽香越来越浓,转眼便到了矮墙边上那一丛腊梅怒放的地方,“这可真是‘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,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。’”郑心竹为了分散士兵的注意力,附庸风雅地念了首王安石的诗。

那士兵素闻王猛王大人才高八斗,学识渊博,现在更加相信郑心竹是他的学生了,“凤皇,我们找几枝有含苞嫩蕊又正当怒放的,折了回去给大人观赏。”然后朝慕容冲使眼色,慕容冲捏捏她的手心,便围着梅花开始转。

“将军大哥,把你的刀给我们用用。”那士兵不疑有他,便递了过来,郑心竹拿着那把细细的刀,掂量了一下,迟疑了一秒,还是返身去找梅花。

星光淡月洒满梅丛,盛开的淡梅如同片片雪花闪着莹润清透的光芒,郑心竹走到后面找到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,自己却又没有胆量,便趁着折梅花的空当弯腰,偷偷递给慕容冲,他手一摸到石头,脸刷地变得煞白,清辉洒在他脸上比那白梅更胜几分。

感觉到他的颤抖,郑心竹叹口气,决定还是自己动手,但是自己从小到大,可是没有活生生杀过什么呀,慕容冲却将石头拿过去,藏在身后,朝她淡淡一笑,郑心竹看出他笑得有点勉强。“哎呀!割到手了。”郑心竹惨叫道,那个士兵不明就里,马上跑过来关切问道:“怎么啦?不要紧吧,快去包扎一下。”然后弯腰去看郑心竹,慕容冲手颤抖得厉害,但还是抡起石头一下子把他砸晕了,看着他倒在地上,慕容冲身体一软跌倒在地,郑心竹也是心砰砰地跳,“凤皇,我们都是善良的人吧?善良的人应该会有好报吧?”郑心竹只觉得地上湿漉漉的冰凉透心。

“心竹。”慕容冲紧紧地抱住郑心竹,心跳得厉害,却又觉得安宁。“我们快拿了他的腰牌,已经晃了一大圈了,很多人估计也不怀疑我们了。”郑心竹微微一挣,慕容冲搂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慕容冲趴在地上窸窸窣窣地去摸士兵的腰牌,摸出来以后便揣进怀里,还是站起来顺手拉起郑心竹,拍打她身上的湿冷的雪泥。

郑心竹又捧起那几枝梅花,然后和慕容冲小心翼翼地从梅丛里钻出来,慕容冲走在前头,却站在那里不动了,郑心竹不明白他怎么停在那里不走,“凤皇,快走,我们得赶紧出城了。”发觉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,手伸到背后往后推她,从他的肩膀望过去,郑心竹当场傻在地上,“怎么,我的学生,折了红梅怎么也不给我送,所以我亲自来取了。”清朗的声音,俊雅高大的身姿在星光下轩然屹立,郑心竹差点没有跌在地上,只觉得冬天的夜里可真是冷,风吹过,梅枝摇曳生姿,寒风却是刮得脸生疼。

“这两个少年倒是有雅兴,景略,和我们挺像,这么晚了出来看梅花,对了——丫头,你那首“墙角数枝梅”的诗很好,你自己作的吗?虽然不是乐府却别有韵味!”大头皇帝和蔼地冲他们一笑,目光定在清冷如月的少年身上,尽管没有月亮,可是这漫天的繁星仿佛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。

“你——你们早就知道啦?”郑心竹结结巴巴地几乎说不完整,她从后面钻出来,慕容冲向前微微跨出半步,挡住她的半个身子,苻坚微微眯起眼睛,灿若天空最亮的星辰。

“既然你这么急着做我的弟子,我可是不忍心拒绝呀!”王猛轻捋下颌处的青髯,笑道。“大司马想必功夫不错,不知道做我的侍卫怎么样?”苻坚微眯着眼睛淡淡地看着慕容冲,慕容冲冷然地哼了一声。苻坚却不以为意,侧头对着王猛笑。

“来人,先把这两个孩子带到我的寝宫去,明天再作安排。”苻坚回头吩咐随从,却又扭头对王猛道,“景略,我们再走走,这满丛清梅倒是一番好景致。”然后又回头对郑心竹道,“你可还有什么好的句子说来听听?”郑心竹看他面带微笑,虽然相貌不美,可是却不可憎,“若是有月亮,那么当是那句‘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’了。”她把记得的诗句胡乱地说来给他听,“景略,这个丫头有点意思,说的句子是好句子,但是却不知道什么诗格,倒也不俗——”说着两人哈哈一笑,相携散步去了。

郑心竹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说不出的诡异,这两个人,两个大男人,竟然大半夜的不睡觉,出来一起散步,真是吃饱了撑的,为了发泄她逃跑计划失败的郁闷,她认为他们两个一定搞暧昧,如果让她回去了,她一定要告诉人家他们两个不正经的关系。

士兵们把他们带到苻坚住的琨华殿,王猛却没有阻拦,料定两个孩子也做不成什么大事情。苻坚出兵打仗没有带侍婢,基本都是一些太监随身伺候,一听皇帝交代安置两个小孩子,他们莫不尽心尽力。

坐在炭火旺盛的暖阁里,郑心竹叹气不已,“出师未捷,再回牢笼。”她嘟囔着,慕容冲静静地坐在那里,面色沉郁,郑心竹知道他国破家亡的心里难受,从大司马沦为阶下囚是不舒服。她心生不忍,俯身安慰他道:“凤皇,别害怕,秦王不会杀我们的,我看他人好像不错的样子,挺和气的。”她心里知道皇帝都是一时一变样,指不定什么时候看他们不顺眼就给他们拖出去咔嚓了。

慕容冲没有说话,但是他却害怕他们把郑心竹抢走,如果这样他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,心里越是担心越是害怕,“心竹,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?”他使劲地握住郑心竹的手,定定地看着她,“凤皇,你放心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郑心竹看着他恍然的眼眸,心里没由来地发紧,觉得自己应该要保护他,毕竟来了这么久都是他照顾自己。

皇帝苻坚回来的时候没有管他们,只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瞧瞧,两个孩子已经牵着手并头入睡了,轻声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那张让人难以描述的倾国倾城的脸上,心里涌上难以言语的情愫。高枝铜灯的蜡烛洒下淡淡的清辉,混了窗棂处滤过的星光,在他的脸上蕴染出一层淡淡的珠光的柔色,慢慢地弥漫在房间里,蒙了他的眼睛,温润柔和地蔓延在他的心房,心没来由地紧了,痛了,觉得仿佛什么东西会碎,不由得抬手抚上心口。

他紧紧地抓住那个女孩子的手,是他在乎的?

他静静地跪坐在一侧,看得痴了,心却更加地紧了。

对于第一眼打动我们的美丽存在,总是希望独自拥有,何况并非无法企及——毕竟他还是活生生地存在。

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一直那样痛?

填满它的就是——

皇帝轻轻扯出一抹微笑,手抚上郑心竹的脸颊,“这个女孩子,应该可以利用——”他轻笑。却不料郑心竹睡得轻浅,有人动她,马上醒过来,睁开眼睛看见皇帝摸她的脸,吓得自己立马坐起来,她一动慕容冲就醒来,马上一拳扫过来。

虽然快,虽然虎虎生风,可是——皇帝浅笑不已,在他的手心里,慕容冲的拳头温润细腻,柔软到心底去。慕容冲被他抓住拳头,憋得满脸通红,苻坚却轻轻一笑,放开他的手,又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郑心竹:“你不必做王大人的弟子了,跟我回宫了。”说完脚下用力起身,扬长而去,气得慕容冲脸色苍白。

慕容冲经过夜间的事,坚持要回去显阳殿和母后他们一起,苻坚也不坚持,顺便也要去安抚一下那些后宫妇孺,便乘了銮驾领了慕容冲和郑心竹去了显阳殿。

冬日的邺城皇宫,大雪不久之后的天气越加地清透明爽,却是艳阳高照,向阳的瓦脊上积雪基本消融不见了,明晃晃的阳光在宫墙青瓦上洒了眩目的碎金绚彩流转,背阳的宫殿青瓦上的白雪却在艳阳的照射下开始融化,融化的雪水顺着昨夜挂在屋檐下的冰溜滴答滴答地落下来。

显阳宫内殿群林立,本来是故燕慕容暐为了安置他四千美人大量修建的宫室楼阁,现在满宫的后妃住了进去倒也不挤。

苻坚心情大好,鼻尖仍然萦绕着清淡素雅的梅花的香气,细辨之后却发现是慕容冲的身上传出的若有似无时浓时淡的清馨。

显阳殿的人一通报秦王的銮驾进来,慕容暐便领了人颤巍巍地叩拜在地,口称“故燕慕容暐叩拜大王。”慕容冲死死盯着他几乎滴出泪来。“平身吧。”苻坚笑了笑,眼睛扫过黑压压的人群,慕容暐颤巍巍地站起来,两手在下腹处不知所措地搅弄着,不知道如何放置,苻坚看他紧张无措的样子,淡然一笑:“卿不必如此拘礼,待过些时候,且随朕去长安,那里已经为卿等建好侯府,大家以后自是一家人。”苻坚笑了笑,目光扫过,却看到可足浑太后身旁一个姿容姝丽的女子,华丽的锦衣,眉若青黛,目似秋波,身姿盈盈若柳,模样却有几分像慕容冲。

慕容暐看见他眼睛盯着清河公主,慌忙躬身道:“陛下,臣之母亲可足浑氏,旁边乃臣妹慕容嫣,小字嫣然。”苻坚笑了笑,眼睛余光却扫了一下慕容冲,只见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紧紧地抿成薄薄的一抹粉红。

苻坚又讲了一些安抚故燕皇帝的话,无非是封官封侯,让他们安心度日,迁往长安,自是当做一家人一样款待之类。

待到腊月里的一天,秦使来报,故燕宫室贵亲皆一同迁往秦都城长安。苻坚带领众将士返回长安,留王猛镇守邺城。王猛在邺城选贤举能,除旧布新,安定人心,发展生产,燕国旧地六州之民如同旱苗逢雨,欢欣雀跃。王猛本欲留下郑心竹,后来发现苻坚有意带她回长安,便也作罢。苻坚封王猛清河郡侯,又赐予美妾、歌舞美女共五十五人,良马百匹,华车十乘,王猛固辞不受,苻坚叹然作罢,习惯了王猛的推拒。

离开邺城,故燕的皇亲贵胄们看到秦人宽待百姓,法简政宽,百姓比先之更加地安居乐业,不禁心有戚戚焉。

来时大军无数,去时又带了鲜卑四万户二十余万人,牛马嘶鸣,浩浩荡荡,列出长长的一望无际的队伍。一路上冰天雪地,坚硬的道路,冰冷刺骨的寒风,使得那些养尊处优,娇生嫩养的达官贵人不堪其苦,开始的时候非常缓慢。天气寒冷,心境凄凉之余,也有不少人生病罹难死于路上,也只得就近掩埋,恸哭上路。

北风生硬地刮在脸上,如同烈风卷了砂子扫过脸颊,冷硬生疼。前路却是茫茫无边无际,路远心慌。

郑心竹和慕容冲坐在苻坚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裹了厚实帷幕的马车上,同其他的慕容族人远远地隔了开来。车外面用厚厚的帷幕罩住,窗户也用厚重的帘幕挡了,车厢里铺着柔软厚实的锦被,竟然如同出游一样舒适惬意。郑心竹有点着凉,裹着厚厚的被子,又嫌车厢里闷得很,便将身边朝北的车窗掀开一角,让凛冽干冷的风灌进来,却又觉得舒爽了很多。

慕容冲脸上笼着淡淡的忧伤,他以为苻坚一定是看上郑心竹,所以才那么热切地带她进宫,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保护她,他死死地捏住衣角,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。郑心竹抬眼看着这个熟悉至极的大男孩子,他的个子高了很多,却是更加俊美秀雅,比精心描画更加俊美万分的容貌清冷淡静,不知道为什么郑心竹心里就那么几个字反反复复“红颜多薄命——”。“咳咳,咳咳咳——”从车窗里呛进来的风让郑心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,慕容冲抬眼看她赤红的脸,连忙伸手拉帘子,郑心竹却抬手拉住他的衣袖:“凤皇,去了长安,不可再当自己是大司马那样任性,要处处小心才好。”郑心竹知道他的脾气,受不得人激受不得人冤枉更加受不得侮辱。他将头探在窗口挡住灌进来的冷风,风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,“大不了还有死。”他迎着风狠心道,声音却又被风都灌进肚子里。扭头看见苻坚在前面不远处骑着马,不时地回头看,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,他心中愤懑更盛。

“凤皇,刚好是北风,把北边的帘子放下来吧,车厢的帘子打开透透气,虽然感冒了,可是我还是想呼吸新鲜空气。”郑心竹抬手更加紧地裹住被子,可真冷呀,但是对于憋闷的车厢来说她倒宁愿冷点。

慕容冲却不肯开车厢的帘子,只是把朝北的窗口帘子放下,开了朝南的窗户。郑心竹朝窗口挪了挪,外面一望无际的白茫茫一片,许是刚下过雪,路上还有风未吹尽的积雪。苻坚怕后面的故燕旧人行路艰难,着人在前面扫雪开路,倒是大大地免了后面行路人的辛苦。

这苻坚许是一个心慈的君王,历史上可不曾听说哪个国君这样地优待俘虏,更多的是坑杀或者流放,可是他却将他们迁到自己的家里去,也许不是心慈,也是为了监管方便?郑心竹心智一般,看不透他的谋略。

北方的农田里大多都是麦田,墨绿的麦子伏在黝黑的土地上,积雪落在上面形成了黑白不匀的斑驳。路上鲜有行人,城与城之间,坐落了很多的村落,胡人的帐篷,汉人的茅草瓦房,在青天白日间清晰可见,远处天边白云悠悠,但见袅袅炊烟懒懒地爬起。

“真想看看普通农民的生活。”郑心竹趴在窗口眼光迷离,幽幽叹道,慕容冲没有听真切,待要问她,她却懒懒散散地没有精神。

“扎营休息,明天一大早便上路。”打马跑过的士兵敲着锣鼓扯了嗓子喊着,吓了郑心竹一跳,猛地睁开眼睛,看着外面冰天雪地,远处炊烟袅袅,夕阳西斜,竟然如同回到了老家,心里一阵高兴,张口道:“妈!我饿了。”猛然意识到什么,扭头看见慕容冲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,只觉得再也难以忍受,控制不住心头的无奈和酸痛,谁说穿越是幸福的?没有了最亲的人,她只觉得孤独到想一直睡下去。生病的时候最脆弱,一丁点儿的刺激也能让自己泪眼朦胧,她忍不住泪珠滚落下来。

“心竹,心竹。”慕容冲以为她害怕,以为她病得厉害,连忙抱住她,“心竹,别怕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他紧紧地搂着她,使劲得几乎要将她勒到心坎里去。

“下车吃饭了,吃饭了,别死赖在车上,挺尸呀。”外面一个粗鲁的男声叫起来,一柄长矛挑开帘子,看见里面相拥的两个俊美的娃娃,愣了一下,旋即放松了口气道:“下车吃饭了。”慕容冲怒视着他:“我们要在车里吃。”“唉!你还以为你是皇帝老子呀,谁伺候你?”那个浓眉大眼虬髯胡须的汉子朝他瞪眼道。

“毛当,不可对故燕大司马无礼。”身后一人走过来,青衣青帽声音平和文雅,却是秦王苻坚,叫毛当的士兵一愣,马上见礼。苻坚朝他摆摆手,然后走近两步更靠近车厢,微微倾了倾身子,能够探头看到郑心竹,“心竹,病得厉害吗?我吩咐太医令来给你诊治了,让他们帮你熬药,冷吗?要不要加被子?”他关心得如同温言软语的父亲,郑心竹心下感动,“谢谢陛下,不用了。”然后转身对慕容冲道,“凤皇,我们下去透透气可好,我坐得身子都麻了。”

慕容冲拿眼瞪着苻坚,苻坚盯着他有那么几秒钟,最终笑了笑,慢慢走开一点,慕容冲跳下马车,欲伸手去接郑心竹,苻坚却人高胳膊长将她轻轻地抱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,顺手替她拉了拉衣领,然后将自己脖子上一条狐狸皮毛围脖拿下来围到她的脖子上。

郑心竹想推辞,但是感觉到他淡淡的笑容底下却是无法抗拒的威严,立刻改成谢恩。“不要你假惺惺装好人。”慕容冲紧皱着眉头,眼睛充满怒气,苻坚扭头看他,眼睛聚敛浓浓笑意,却又渐渐地变淡,玩味地盯着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,俊美得胜过这自然界任何一处美丽所在的脸庞,心下叹了口气,“如果是你们征战了别个地方,你们会这样仁慈地对待他们吗?战争的残酷,你知道多少?”他的声音依然是轻轻的,但是却透出浓浓的警告。

郑心竹连忙拉住慕容冲:“你不是要去看看你三哥,七哥,母亲和姐姐吗?我们快去。”然后朝苻坚行礼告别,苻坚却抬手在郑心竹耳边将她的头发轻轻拢了一下,手碰到慕容冲被风吹过来的发丝,冰冷清透,他似乎想反手抓住那尾发丝,但是最后却将手抽了回来。

慕容冲拉着郑心竹匆匆地往后走,“心竹,那个皇帝不是个好人,不许让他靠近你。”慕容冲扶着郑心竹,走得有点急匆匆的。郑心竹却没有那样的意识,她觉得作为一个皇帝,苻坚比慕容暐好得多,而且除了慕容冲,对于慕容宫廷她没有任何的好感,她不觉得苻坚对她有那样的意思,虽然她没有恋爱过,但是她知道苻坚看她的眼神,只是长辈看小辈,绝对不是那样的感觉。因为他的眼神清澈和蔼,温暖真诚,没有一丝的阴翳。

慕容冲看她不吭声,停下脚步瞪着她,“凤皇,别胡思乱想,我们寄人篱下,不能总想着什么都占高枝,你对皇帝不能那么无礼,也许他一个不开心就可以杀了我们,我们全部人的命,你看——”郑心竹朝前抬抬下巴,“这估计二十多万人,基本上慕容所有的族氏都在此了,如果他不开心,那么就将是血流成河。你,我,你的皇帝哥哥,母后,公主姐姐,都将是这路上的累累白骨,多少年后谁也分不清谁了!”郑心竹说得有些着急,被风一呛便剧烈地咳嗽。

慕容冲侧身替她挡住吹来的风,眉头紧缩,眼神里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,如果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,怎么办?难道连死也会成为一种奢侈?他的心突然痛得几乎停止跳动,如同这腊月里的冰雪,淡薄的身体似乎挡不过那凛冽的寒风,刺骨冰凉,他痛得几乎要弯下腰去,只觉得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,转头面朝北,任飞旋的冷风吹干面上那星星点点的脆弱。

慕容暐面色憔悴,沉闷,说得很少,皇后和太后陪在他的身边。清河削痩了很多,但是饮食和车厢布置都不错,看来是有人特意交代过。

郑心竹没有在这群人中发现慕容凤的身影,暗自担心,却也无计可施。慕容泓本来就不受太后待见,也没有马车,只能跟在慕容暐他们的后面步行。那些在一旁监管的秦国士兵本来打仗就窝火,现在还要照顾他们,都是憋了一肚子闷火,路上没少拿他们撒气。

慕容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看见慕容冲和郑心竹,慕容泓抬眼狠狠地盯着他们,眼神里有不屑、鄙夷、憎恨、嫉妒……

“七哥,他们打你了?”慕容冲一看慕容泓脸上的伤痕,心痛地冲过去,慕容泓却轻轻推开他,冷哼了一声。“你小子给我老实点。”旁边那个士兵粗声粗气地吆喝他,慕容泓愤怒地瞪着他:“小爷我爱怎么怎么着,难道要你们这些氐狼来管?”那个士兵和他别扭了很多天了,打也打过,看他还是不服气,又挥了拳头来打。“住手!”郑心竹马上喊道,“秦王为人宅心仁厚,治军严明,而且已经声明优待我们,你若是总这样来欺负我们,我们便去找了大王说个理去!”郑心竹盯着那个士兵,那个士兵一看是个小女娃子,病恹恹的,脸颊潮红,却是一脸正气,不禁咧嘴一笑:“这小子欠揍,要是都像小娘子这样,就不会了!”说着伸手来摸她的脸颊,慕容冲看他垂涎地笑,心里窝火,啪地打开他的手,士兵一看这几个孩子竟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,便要上来打,慕容泓却不管不顾地和他扭打在一起。

虽然慕容泓看似纤弱,但是却有股子狠劲,拼命之下那个士兵竟然被他扭打得直叫唤,然后又来了几个士兵,一脚踢在慕容泓的背上,慕容冲立刻冲上去,最后竟然乱打成一团,几个慕容家的年轻人,和那些士兵扭打在一起。

郑心竹急得不知道怎么好,可足浑氏在那里撕心掏肺地哭,慕容暐却唯唯诺诺地不敢上前,最后毛当带了几个人从前面打马过来:“干什么呢?大王有令,闹事的士兵按军法处置,不许为难慕容一家子,要优待他们!”然后狠狠瞪了慕容暐他们一眼,慕容暐更是垂首躬身不敢说话。

郑心竹连忙上去扶起慕容冲,只见他头发凌乱,衣服扯破,脖子上一条血痕,郑心竹赶紧掏出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,痛得他嘶的一声,可足浑赶紧搂过他,带他去擦药。慕容泓被打得最厉害,脸上的伤更多了,本来俊美的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。郑心竹走到他身边,看看他的脸不由得叹气:“你等着,我去找药膏来给你抹,大冬天的,这样好得慢,容易冻坏了。”“不用你可怜我!”慕容泓冷冷道,“慕容泓,我从来没有资格可怜你什么,刚才为什么又去和他打架,我是不是要谢谢你?”郑心竹冷冷地摔下一句转身去取药,“我每天都和他打!”他倔强地扭头去吹那冷冷的风,几个士兵去领了罚,然后换了管他们的将士,他们也不来管他。

郑心竹看可足浑在给慕容冲抹药,便去清河的车上讨了治淤痕的药膏,郑心竹帮慕容泓抹药膏的时候,他没有拒绝,斜睨着眼睛也不看她。看着他脸上大大小小触目惊心的淤痕,郑心竹没由来地觉得心酸:“为什么不收敛一下你的脾气,总是那么暴躁。”郑心竹尽量小心地不弄痛他,他也强忍着没有一丝抽冷气的模样。“要你管?”他冷冷道。

郑心竹知道他看不惯自己,也不和他多说,“至少现在在别人的眼皮底下,你也该稍微收敛一些,免得总是受些皮肉之苦。”郑心竹还是免不了多劝几句。然后将药膏塞进他的手里,“有时间自己抹抹,大冷天的,不要生了冻疮,以后每年都犯,有得你难受的。”说完又咳嗽起来。

“你病恹恹的,又出来做什么?不好好待在你的马车里?”他夺过药膏冷冷讥讽她。“大象无形,至刚易折!”郑心竹想起自己看到的这个句子,随口说出来,她觉得慕容泓就是这样,敢冲,却暴躁。“哼!女子之言!”慕容泓不肯理她,独自到一边去。

郑心竹叹口气,回头去找慕容冲,毛当已经来催他们回去了,郑心竹他们的车离慕容暐的有段距离,他们远远地在前面,中间隔了秦军携带的辎重。慕容冲辞别慕容暐和可足浑氏,眼中泪光点点,郑心竹看他的时候,他的眼睛却是清澈透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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